|
天山!
在我國詩人的眼中,是既苦寒又酷熱,所以有誦天山詩句:「五月天山雪,無花只有寒。」
又有人寫過:「早穿皮襖午穿紗,圍著火爐吃西瓜!」
可是天山鎮西的巴裡坤湖跟吐魯蕃山腰,就有這麼兩個地方,不但四季如春,而且還有四季長青之草,八節不謝之花。
天山小築,現正在大廳中,圍了一大群人在開會!
仔細看來,主持會議的是位少了一條右臂的老尼。
啊!她!她!她——前明長公主——獨臂神尼!
聽她說什麼?
「各位志士,自從梅施主當年,全力把胤禎推上了滿虜皇上寶座之後,本想他會大事殺害異己,造成八旗滿州兵的軍心煥散,咱們好起而推翻之,把他們轟出關外去!誰知,這東西手段非常歷害,過去跟他爭帝位的兄弟,固然被他宰了大半,各鐵帽子王,在他『血滴子衛隊』的監控下,全都俯首貼耳了,就連他最親密的戰友——年羹堯,全賜自盡了,足見這雍正,心狠手辣,高明的怕人!」
這時梅再生(原名梅宗淦,當年以民間布衣助雍正登皇位最力之人,後自己設計詐死離京,見拙作(狂花克老千))道:「前輩,咱們在全國各地的佈置,仍在運作,只是京裡目前活動稍受限制,可是時老的小徒孫紅燕子已從保定的密線營大領班,調到胤禎身邊作護駕,仍跟咱們保持連絡,要不要我進京一趟,把胤禎除了?」
神尼道:「除一個雍正,說不定再來個比他更歷害的,要想讓他們滿人垮臺,只有先癱瘓他們的八旗子弟!」
趙德柱道:「咱們第一批由小七率領的洋號隊,已打入了年羹堯的軍中,可惜前些年好不容易使回王同馬家軍動起來,跟年羹堯打了兩年,便這些回民軍,終非能與訓練有素的大軍相比,小七他們雖發揮了很大作用,可是回民軍仍失敗了,現在小七他們,已全部分配到滿州八旗之中了,我想咱們該由他們底下著手,山上派人跟小七他們連絡!」
天山副總參議,蘭君子也道:「對!咱們先挖他們的根,這樣一來,梅大俠就不適合了,我看叫他們小一票去吧!」
大家商量,誰去合適呢?趙德柱道:「這人,第一,要有親合力,不論三教九流,五行幫的人,全得能相處,而且吃、喝、嫖、賭,還得樣樣能來,而且文、武兩途還要來得,尤其更得有超人的機智,才能應付大局!」
他這條件可難了!
你想,吃、喝、嫖、賭,浪蕩逍遙之人,又很少在文、武兩途,能有出類拔萃的,這種人,那兒去找?
妙!
妙透了!
天山之上,就偏偏有這麼一位。
誰?段凱悅——段小寶!
原來是梅再生結拜二哥,雲南大理國段皇爺後裔,段復國同山西太谷,前明閻御史的孫女閻小倩的兒子。
段復國道:「內舉不避親,我要推薦我這小兒子,愷悅擔此大任!」
啊!小寶?
大家全驚啊出聲!
段復國笑道:「這孩子不夠格麼?」
大家雖沒人講話,可全都研究分析小寶這孩子。
按說段復國有兩個兒子,相差三個月,老大是人長的真是英俊瀟灑,誠如玉樹臨風,而且文才武學,在這天山之上不做第二人想,可是其規行矩步,走路都目不斜視,怎麼曾會吃喝嫖賭?現在是趙德柱總參議的助手。
而這老二就是——小寶!
他們哥倆的文學,全是書簍子趙德柱同蘭君子百里芳大俠二人所教,老二雖略遜一酬,可也相差不多。
武麼?全是梅再生的親傳,打兩人剛會跑,就拜在梅再生的門下,內功心法,外功兵刃,幾乎難分軒輊。
至於吃、喝、嫖、賭麼?小寶今年才十七歲,除嫖一道外,可說無所不通,無所不精,幾乎難分軒輊。
吃!他是跟趙德柱以前的廚子,天山第十樓掌櫃,趙大個子那兒學來的。
喝!他是跟丐幫老祖宗,他爹的恩師,他師祖張鴻喜那學來的。
賭!也可以算半個師祖,扯旗的祖宗,老偷兒時老那學的。
嫖!他雖沒摸過,可是他爹段復國就是個風流小生,而他生母——閻小倩。
雖是前明御史的孫女,可是她為要報國恨家仇,親身組織北京的『大同書寓』自任紅如娘。
當年把內城的貝子、貝勒、王孫公子,迷的暈頭轉向,同時把八那哥胤禮弄於股掌之間。
為這事還毀了不少朝廷大臣呢!
為大業,對兒子點拔,點拔,加上小寶的聰明,那還有啥問題。
至於親合力,那可是天生的,天山一帶,不論是前明的遺老,反清志士,老老少少,就連回民,也沒跟他處不來的,算來算去,還真是只有他是最佳人選。
梅再生叫房中丫環去找小寶!
這丫環在天山小築後面山洞裡,找到了。
他正在和山上年齡相若的小伙子們擲骰子呢!
「小寶!你師父在大廳叫你呢!」
「二姑!等我把這把擲完了就去!」
好!師父叫他,他還得擲上最後一把,賭癮多大……
小寶進了大廳,除了給神尼師太行了禮之外,只叫了聲:「各位爺爺、伯伯、師父!」最後沖段復國叫聲:「爹!」
大伙看這孩子,雖不算難看,但也絕夠不上俊。
再仔細瞧瞧,居然挺順眼。
再看看,他有股子楞頭青的野性美。
梅再生道:「小寶!」
「師父!」
「各位爺爺、伯伯公議,要叫你到中原內地一行!」
「師父、我去幹啥?」
他的小師娘朱鶯道:「大家叫你去吃、喝、嫖、賭!」
她這話一出口,哄堂大笑。
小寶傻楞楞的望著師父!
梅再生道:「叫你到中原去結交滿虜的八旗子弟,當然,與他們結交,少不了一同吃、喝、嫖、賭啊!」
「這……」
「你不敢答應麼?」
「徒兒……」
朱鶯道:「小猴崽子,除嫖之外,在山上你那項不是拔尖的,更何況你爹本就是風流種子,這方面還不是祖傳秘方,嘻嘻,哈哈!」
她說完了,又是哄堂!
「師父,我一個人去,還是跟別人一起去?」
「由你掛帥,在山上挑幾個,跟你一起去!」
小寶想了想才道:「師父,我想叫大牛、二向子、小癩痢三個跟我一塊兒去!」
他!天山四寶!葛猛——小名大牛,乃反清志士葛為義的獨子,平常看起來傻里傻氣,其實他是大智若愚,文武兩途全有一套。
馬驥——小名二向子,乃千里牧場馬氏雙雄老大馬平山的兒子,精明強幹、而且還會一口流利的蒙古話。
蕭成——小名小癩痢,他本是蕭剛之後其父為滿人所害,他一小被人救上天山,同樣學的一身好功夫,小時候雖然有點癩痢頭,可是一大了,長出頭髮來,梳了瓣子,還就屬他長得俊。
他們四個,是樣樣通,樣樣精,同樣的調皮搗蛋,故大伙叫他們天山四寶。
梅再生笑道:「你們四個寶貨是分不開的,好吧!你跟他們幾個準備幾天,就進關去,今天晚上,你帶他們來見我,我另有事交待!」
晚上!
天山小築大廳中,四小寶全到了。
梅再生對他們道:「孩子們,你們雖小,自幼長在天山,受各位前輩教誨,已是天山第二代的精英,現在要你們為反清復漢,擔當重責大任,你們到中原後,想法子與各旗營的號兵取得連繫,然後透過他們,與旗營中的滿州韃子兵交朋友,進而結盟兄弟,拜把子!」
「師父,那得多少錢花呀!要用偷的,一地方久了,會犯案的呀?」
「那你們倒不用愁,銀子不用偷,全國舉凡的『興德錢莊』與『三義錢莊』,全是山上的買賣,只管向他們要!」
「師父,空口無憑,他們給麼?」
「我當然給你個憑證!」
梅再生接著告訴他們道:「天山在內地的事業,目前是在京城一帶,全是三義名義,是你大師姐祖,康老爺子負責,西南一帶,是丐幫中,你大伯沈老負責,四川雲貴一帶,是丐幫中三師伯雷老花子負責,東南地區也是花子,你二師伯蒲老,另外,幾位有名大俠主持的,我也告訴你們,酒泉,是大漢醉客任大俠,張掖、單藿尉遲連大俠,蘭州、甘陝大俠基老,西安、飛龍劍客萬大俠,金陵就是丐幫中的李灝師兄了,用錢或有要事,以及往天山報告重要事務,就交他們辦吧!」
梅再生這時取出一顆『牟尼珠』交給小寶道:「這是神尼的信物,可千萬不能丟,跟自己人連絡全靠它了!」
小寶雙手接過,貼身藏好!
梅再生又取出了一塊『虎頭腰牌』交給他道:「我同你爹、媽,在北京的過去,你也知道,這是肅王府的腰牌!」
「七格格?」
「對!這就是當年她給我的,她現在是豫王的福晉!」
「好!這下子有事,我可以冒充豫王府的護衙!」
「記住,虎頭銀腰牌是肅王府五品護衙領班!」
梅再生又取出了塊『九龍玉珮』,鄭重的交給了他。
小寶也鄭重的接過一看,刻的竟是『康熙玉珮,如朕親臨!』忙問道:「師父,這您那弄來的?」
「這是為師當年被臨時任為『叛逆剿撫使』時,康熙送的,你要藏好,沒必要時,可千萬不能露!」
「是!」
「我要交待的,全交待過了,進關後怎麼做,你們四個商量著辦吧!」
天山四寶,下山了!這天,這四塊料來到了安西。
這四個小傢伙,在路上走都不安份,不是小寶敲二向子一下腦袋,就是小癩痢踢一下大牛屁股。
再不然二向子扣一下小癩痢的屁眼。
反正這四個走路全不老實,打打鬧鬧。
引的路人駐足而視,哈哈大笑。
一路走,一路逗,就來到天香居了。
他們知道,這天香居是山上的買賣,掌櫃的是朱老的三徒弟張永,也知道張永在哈密時,師兄弟最好賭,他們異想天開,要宰(贏)張永,發個利市,天山這四寶,大模大樣,上了天香居。
掌櫃的張永,正在櫃台後面坐著。
四寶進門之後,張永一看,不認得。
其實張永以前見過他們,不過那時人他們還小,現在已個個長的大人似的了出來了,他們卻認得張永。
張永見來了四位少年漢客,忙叫伙計招呼。
伙計全是維吾爾族青年,也全是回王推薦給神尼的。
上前問道:「客官,您……要……吃……啥!」
打著不純熟的漢語。
小寶耍寶,道:「四份啥?」
伙計愣住了,飯館子不賣『啥!』,但仍陪笑道:「大爺吃啥?我們菜很多,就是沒『啥』!」
掌櫃的張老三一聽,知道這四個小子難纏,伙計應付不了。過來了,一抱拳道:「四個客官,漢人吧!」
小寶更損,道:「絲客!」
噢!絲客,那年頭這條路上絲客可太吃香了。
「客官,小地方,有些東西備得不全,請各位多包涵,您幾位想吃什麼,只要小店有的,准先給您做!」
掌櫃的,的確比小伙計高明。
小寶對他一笑道:「那就把貴寶號的拿手的,弄幾個來,再來罐本地名酒!」
不一會,伙計送來四個大菜。
他們四寶一看,在這邊荒之地,能有這麼四個菜,已經是不簡單了。
你看!一個爆羊肉、一個爆羊肚、一個紅燒羊肉、一個烤羊腿。
這四塊寶一見,立時大快朵頤。
沒過多久,伙計又送來一盤熏雞,一盤炸八塊。
馬二禿子用一口純正的維吾爾土話道:「伙計,坐下來,咱們喝一盅!」
伙計聽了一愣,立即笑了,也用維吾爾話說道:「飯館子沒這規矩,您慢慢吃吧!真要想請我們吃,您多剩點菜就是了!」
馬二禿子仍用維吾爾話道:「行,我們留一半!」
那伙計一聽樂了,可是張老三過來了,笑道:「想不到小爺還會說維吾爾話呀!」
馬二禿子道:「在絲路上的討生活,不通回語跟蒙古話還行啊?掌櫃的在塞外多年,這兩種話也來得吧?」
「維吾爾話,我還懂兩句,蒙古話就沒門了!」
也許張老三對這四位絲客特別照應,不一會兒,居然上了兩道海味。
乖乖,這兒離海,最少也有五千里,居然能供應大烏參與排翅。
原來這兒是南北絲路的分界點,山上特別由興德關係,從沿海地區,運來大批海味,供應絲客。
四個人吃飽喝足之後,叫伙計把剩下的全部撤走,並會了賬,然後問道:「這兒可有店房?」
伙計忙道:「咱這店就是飯館帶店房!」
小寶道:「那你給我們每人來一間!」
「客官,我們這兒有時十天八天都不見一位客人,可是一有絲客路過,客人馬上就住滿了,今幾個還好,來了三十幾位絲客,還剩了兩間,四位對付著住吧!」
「你們店裡有多少房間哪!」
「大爺呀!所有絲客要全跟四位一樣,路上大吃大喝,晚上住店每人一間房,由杭州起貨,萬里間關,別說賺了,把貨都賣了,也到不了玉門關哪!他們不但省吃儉用,睡覺有個地方就行了,每間炕上睡五位,還有三四個打地舖呢!」
真是隔行如隔山,冒充絲客,連絲客的規矩和習慣全不懂。
小寶道:「好!那我們就住一間吧!」
四人到房中,忽對伙計道:「拿個大碗來!」
伙計把碗送來了!
小寶看了道:「還有大的麼?」
伙計只好給他換了個大海碗。
小寶由懷中掏了四粒骰子出來,擲著玩。
伙計一看,暗笑道:「原來這寶貝好賭!」
掌櫃的對這四位客人實在不放心,親自來看看,還沒到房門口,就聽叮噹當,叮噹當的擲骰子聲音。
他當初在哈密上天台飯店的時候,師兄弟八個,用幾個青銅錢,就賭了好幾年,從梅總巡查,改善了他們的待遇,有了響銀了,可是他也由小徒弟一躍為天香居的大掌櫃,現在是有了銀子而沒地方賭了。
他現在聽到小寶擲骰子玩,不覺技癢。
他推門一看,這四個寶貨,正在趕點呢!
小寶見了他,忙笑道:「掌櫃的,歡迎你跟你的伙計一塊兒來,玩這東西,人少了沒意思!」
張永一聽樂了,也湊上了一腳。
這四塊寶在天山,全經過老偷兒的調教,尤其小寶,足可說『青出於藍,勝於藍了』!
但他們是有意引人來賭,想試試身手,作下山的第一步。
張永今天一上來,手風非常順,一路贏。
這時店裡的維吾爾族小伙計們,也來看歪脖(看眼)。
張永贏了足有二百兩銀子,一高興,每個小伙計十兩吃紅。
別看這幾個維族青年,有了銀一樣會賭。
這一來十來個人,在一塊兒擲骰子,可就熱鬧了。
把鄰居住的真『絲客』,全吵起來啦!
別看『絲客』生活上肯吃苦,可是個個全是有錢的大老細,他們由杭州運絲綢,是用馬馱的,到關外換駱駝,走當年唐僧所走過的『火焰山』,冒著攝氏八十度的高溫,過中國裡約熱內。
到伊黎,再把絲綢換成洋貨,運回來,兩邊賺,每人全有大把銀子,人人對賭,全有濃厚興趣,一看店裡有人賭上了,也紛紛參加。
人多了,房子攤擠不下啦!
張永說了:「上門,在大廳把桌子並一併,就成了足可容納五、六十人的大賭場了!」
好!大家可全到了飯館的大堂上。
這四塊寶共分了三組!大牛一個人,推的是小牌九。
二禿子也是一個人,弄的是三個骰子的『十八啦』!
小寶帶著小癩痢一組,是個骰子的趕點。
這時有個絲客說了:「你們幾個娃娃當莊,我們可都是大絲客呀!俗語說,小兒打水,你亮亮梢吧!」
好!他怕孩子們當莊沒多少本錢。
小寶笑對他說:「大老細,你瞧不起小爺們呀?告訴你,別說你那點貨啦!就是你把家裡的東西全壓上,連老婆孩子全壓上,小爺也攔的下來!」
好大口氣,這小子他真能吹,大伙哄堂大笑!
剛才那人道:「你光吹有啥用,是公的,是母的,抱出來讓大家瞧瞧哇!」
敢情吹牛說大話,人家不信。
小寶對小癩痢道:「把你懷裡那袋子,先讓他們瞧瞧!」
小癩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袋子,解開口住桌子上一倒。
哇塞!大家驚呼出聲,全是珍珠,足有五六分大小,估估值,每個最少可值百兩白花花,共三十幾粒,三千多兩。
剛才問話的笑道:「就憑三千兩的東西,還想贏我老婆?也不怕風大,閃了舌頭!哼!」
這傢伙看樣子,好像真的家大,業大。
原來,他是這伙絲客的領隊,果然家大業大。
小寶一看,三千兩珠子,壓不住他,於是自己由懷中掏出一個錦囊,解開住桌子上一倒。
同時對他說:「我不但賭你老婆一個,連你小姨子全算上,也用不了這麼多。」
他把東西倒出來之後,全屋子人全看傻了。
好靜!好靜!原來這群絲客,經常往來區州同國內各大城市,也做珠寶生意,眼光雪亮,一見他倒出的竟是一顆徑寸的大珠,閃閃發光,原來是夜明珠,光這顆珠子,已是無價,幾顆貓兒眼的大藍晶鑽,每顆都有十幾克拉大。
乖乖!這這點東西,怕不值上百萬兩白銀?剛才說話的那位傻了!
小寶捉狹,拿了一顆小點的火油鑽,估估也值三萬兩,對他笑道:「我用它,賭你小姨子!」
這一來,大伙笑的,差點沒把房頂給頂飛了。
還是張永道:「玩笑開過了,該開鑼嘍!」
場是開了,可是誰身上銀子也不多呀!張永作的漂亮,笑道:「小號放高利貸,那位用貨抵押,我們有銀子,為的是給各位方便、方便,不收利息!」
你別看天香居是個飯館帶客店,他們還是真有銀子,全國各地興隆錢莊,支持山上的月例餉銀,就有七、八十萬兩經過他這裡,同時他這裡還保持幾萬兩的準備金,隨時支持安西的幾家天山的買賣。
小寶首先叫小癩痢,把他那包珠子,押三千兩。
莊家有銀子,誰不想贏?於是這個用貨押一百,那個押五十。
不一會兒,台面上就有了五千兩耀眼的白花花。
賭博開始了,一片『呼麼喝六』之聲,好不熱鬧。
這三個當莊的,銀子雖多,可是手氣大差。
簡單是孔聖人搬家——路輸(書)。
三千兩沒多少,就全到人家手上啦!
接著,大牛身上帶的上萬兩的珠寶也押了。
二禿身上帶的,也押了。
算算,三桌賭,輸了足有兩萬兩銀子。
這時每桌有幾百斤白花花,壓的桌子吱吱響。
按說,這群絲客,每人都贏了幾百兩,這趟路上的全部開銷足夠了,你就該收手吧!
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,硬想把人家身上的東西贏光。
小寶這時說了:「列位,桌子上銀子這麼多,我再向掌櫃換銀子,桌子怕要壓碎了,這麼辦好不好,我把珠寶交給掌櫃的保管,然後我出條子當錢用,行不行?」
大夥一聽,這法子好,何況這些人也不怕他們耍賴,因為絲客見長途跋涉,而且還得過火焰山,人人都有一身好功夫,不然身子骨也受不了哇!
於是大伙全說:「行!只要你親筆寫條子,我們就當錢用!」
好!小寶取了顆大藍鑽,當眾交給了張永,然後對大家說道:「憑這顆鑽石,當十萬兩,我寫十萬兩的條子,最後誰手上有十萬兩,這鑽石就歸誰!」
好!同意,大家全贊成!
當然了,這顆足值二十萬兩銀子的寶,他只算一半,那還有不願意的麼?
於是他寫了十萬兩的條子,有的一萬,有的五千,也有一千、五百、三百的,大家一看,字還挺好。
於是又開始賭了!
不到一個時辰,又是稍瓜打驢——去了大半。
按說現在每個絲家手上都有一兩千銀子了,該好手了,可是天底下的賭鬼,都是一個師父傳下來的——輸乾、贏淨,贏了那麼多,比這趟辛苦了大半年販貨所賺的還多,硬是還想多贏。
天晚了,點上了外國進口的大煤氣燈,把大廳照的如同白晝。
張永相,立叫廚房,準備餐點。
不一會點心上來了,擺了兩桌子。
張永道:「隨便吃,店裡請客!」
好!他還會伺侯局呢!贏了錢的,精神都好,每人都抓了把點心,邊吃邊賭。
可是這一吃,吃壞了。
東風轉向北風,北風也有轉南時。
本來莊家是開趟的,一直輸,可是吃了點心,手風順過來了!
一路贏,贏到底啦!
剛才開出的條子,陸陸續續的回來啦!
有幾個聰明點的絲客,乘著還有幾百贏頭,收手睡大覺去了,大多的還不肯走,仍想再贏回來。
賭錢的人,越想贏,越贏不了。
這群絲客,到後來,不但贏到手的白花花又回去了,自己的老本,也開始進去了。
你看,他們現在真好看,臉也紅了,脖子也粗了,說話的時候,知頭也短了,氣也粗了。
這時絲客帶隊的這位,說了:「他媽的,骰子有鬼!」
小寶只望著他笑!
他又說了:「你這骰子裡,灌的有鉛!」
這時,小寶不能不開口了,笑道:「老哥啊!剛才你們贏的時候,骰子裡怎麼沒灌鉛哪!」
「那是真的,後來你輸多了,換了!」
他這話,很有扇動性,贏錢的走了,剩正的全是輸家。
小寶笑道:「都怪你們人心不古,貪多無厭,要是你們每人贏到兩三千兩的時候收了手,就是做夢,都會摟個大美人,你們現在輸了,反而說骰子假!」
說著,由懷取中出一把骰子來,足有四、五十顆。
他指著骰子道:「任你們檢查、有一顆假的,我這十萬兩白花花平分給你們幾位,要全不假,我賭癮上來了,你們得陪我玩到天亮!」
說著一指帶隊的,道:「尤其是你,我要贏你老婆同你小姨子!」
按說,他這句話,該來個哄堂大笑,可是現在卻沒人吭聲。
這位帶頭絲客,還真的一顆顆的檢查過了,沒毛病。
接著又賭上了,開始兩把,莊家連擲一二三,全賠。
賭錢的最迷信手氣,認為剛才一攪局,莊家手氣背了。
大家拚命押、又想把莊家贏光。
小寶捉狹,果然大把白花花,又到絲客手上。
按說這些絲客該見好收手吧!
不!賭鬼,大都是一個模子鑄的——輸干、贏淨。
沒多久,莊家又轉了運,把大家全贏干了。
絲客帶隊的這位,簡直跟瘋了一樣,對掌櫃張永道:「我們每年全要經過你這兒,跑兩趟絲貨,這十多年了,我有什麼家底,你也該清楚、憑我這人格,向你借一萬兩銀子,你答不答應?」
沒等張永回話,小寶說了:「你用不著找掌櫃,只要你寫條子咱就當錢用,你也可以寫十萬兩,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什麼?」
「不過你在條子上得寫明,到杭州沒錢還的時候,押上你的老婆跟小姨子!」
這傢伙,大概真輸急了,居然在他寫的條子上,註明家產不足時,甘願以妻、姨為抵。
現在一般賭客全停下來了,就剩了絲客領頭的跟小寶二人對決。
真絕,不論怎麼擲,小寶始終比他大一點。
沒多久,他出的條,全到了小寶的手上。
賭場有句話『金賭銀還』,條子在人手上賴不得。
可是條子上白紙黑字,家當不夠得搭上老婆小姨子,他自己知道,那兒有十萬兩家當?
他又是地方上『爺』字號的人物,這跟頭那栽的起?於是外衣一脫,玩開了全武行啦!
出手,五指就抓向小寶前胸。
你別看他是絲客,出手掌指帶風,還是一流高手。
在他想,小寶只不過是個大孩子,還不手到擒來?
誰知,他不但沒抓到小寶,這雙手反而落入小寶手中。
其他絲客一見立即大亂。
當時桌子板登亂飛,拳頭嚷子一色。
絲客跟大牛、二禿子、小癩痢三個戰在了一起。
小寶這時大吼一聲:「住手!」然後握著絲客首領的手一用力,就見這位的汗水,馬上從臉上唰的流了下來他的汗雖然流了下來,但人確咬牙沒吭聲。
這時忽然有個絲客大聲道:「好哇!你們竟敢跟字清弟兄結樑子?今後中原道上,有你們瞧的!」
小寶也哈哈大笑著鬆了手道:「大水沖倒龍王廟,自家人不認得自家人!」
剛才說話的那位道:「自家人,看你奶毛未褪,會跟『字清』扯上自家人,別是被這二字嚇破了狗膽吧!」
小寶微笑道:「按著你們家門術語,我稱你聲『老大』,我『兄弟』雖不在『清』,但跟你們『字清』頗有淵源!」
這位還有點有服氣,道:「字清只論家門,有及父子!」
小寶笑道:「老大,你是說,安清許不許賴,只要交待三幫共九代可對?三幫收一稈,就是自己兒子,也得為他覓上一師,才能進家,算家裡人對麼?這樣看來,你老大的字清香頭不高啊!」
「你知道我們家裡事,又不在家?」
「對!我還知你們不便在幫,還是在家『和尚』呢!」
「啊!這你也知道?」
「當然,當年有姓翁、姓錢、姓潘的三位,向少林寺主持大師,請准開山,正趕上我爹,一場大雪到了腰,結了冰,磨破了腰,流了血,應了『紅雪齊腰』這話,這哥三,才去開宗立派!」
「這……」
安清弟兄,大多只知『紅血齊腰』的典,並不一定知道這典故的由來,可是現在這位店掌櫃趕緊過去一抱拳道:「閣下莫非是少總巡的段公子?」
小寶忙恭身叫了聲:「三叔!」
掌櫃哈哈大笑道:「果真是少總巡,你這稱呼,我可不敢當!」
小寶道:「當年家師叫您三哥,家父稱您三弟!」
「那是當年總巡還沒跟小公主成親的時候,他跟小公主成親後,小公主是家師本家族妹,我怎敢亂了輩份?」
「江湖老少三輩弟兄嘛!」
「那是一般人而言,近親可不敢亂倫!」
「好吧!那就叫你三哥吧!」
這時那位絲客領隊,過來一抱,問道:「二位剛說的總巡,可是梅宗淦梅爺?」
張永道:「閣下怎麼知道?」
「哈哈!他跟三老為知交,他尊三老為前輩,可是三老視他為友,而且又與小祖王隆重是結義兄弟!」
「那……」
「我們得尊小友為不前輩,論起來咱們該是再晚……」
小寶道:「日月無歲,江湖無輩,老少三輩全是弟兄,何況家師、家父也全不在『家』」
「雖說梅總巡、段副總巡不在家門,但是『字清』聽命神尼,這可不能亂來!」
張永笑道:「得了老客,既是自家人,就別再論這個,千里江湖是一家,老少三輩是弟兄,省全是哥兒們!」
小寶道:「好!三哥快人快語,那你就叫廚房大師父起來,辛苦點,弄點酒菜來喝喝,咱們以酒論交!」
不一會,酒菜上來了,連贏了錢睡覺的全叫起來了,大家共聚一堂。
這時大牛跑過來對小寶道:「小寶,你不要他小姨子了?」
小寶照他屁股上一腳,把他踢了個跟頭,笑罵道:「自己哥們,你還提這個,討打!」
大牛摔了個跟頭,大伙全樂了。
飲酒過後,小寶對張老三道:「三哥,除我贏他們幾位的退還之外,我另送每人五百兩的見面禮,由你墊上可行?」
說完,丟給了他那顆『牟尼珠』。
這一來,絲客全樂了,不但本錢回來了,而且干落了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,飯後,大家全成了口盟兄弟。
翌日!
小寶等四人,跟絲客一起進關。
他們經玉門,到達『嘉峪關』。
這兒有滿州八旗子弟把守,進關諸人,各們全得搜身。
看!關門外邊兩列滿州八旗兵,由個白頂子小武官率領,行人成一路,一個個的檢查——搜身。
看著要有個不順眼的,上去唰就一鞭子,弄不好,拉到邊上,就修理一頓,該他倒霉,這頓修理白挨,這算好的,如果稍加反抗,准關進籠子裡,活活站死。
可是這批絲客有辦法,他們全排在最後等一般旅客全過去了,這帶頭的才上前,先到那小軍官面前,施下禮去,口中道:「給您請安!」
小軍官道:「喲,閔老大是你呀!這趟大發財嘍!」
噢!他們認識,原來帶頭的姓閔。
閔老大謅笑道:「這全托大人跟幾位大爺們的洪福!」
說著就遞過一個小包給那小軍官。
「什麼寶物哇?還嘀嗒、嘀嗒響呢!」
「幾個西洋掛表,獻給大人玩賞!」
贊!一個掛表,在芡洲值十個大洋,可是運到內地呀!每個最少值一百兩銀於。
接著,跟在他身後這位,又送了個沉重小包袱給閔老大,閔老大雙手奉上道:「大人,這是慣例六百兩!」
「嗯!好!」他沒接,轉對一名排頭道:「彭頭,你收下吧!照往例,回去給大夥分分!」
好!集體貪污!
這位彭頭接過去,就先到關樓子上去了,八成是按人數準備分贓了。
小軍官說了:「全是你的人麼?」
「是!」
「進關吧!住那兒啊?晚上下班去找你喝一壺!」
「仍然住南大街威遠客棧,歡迎大人賞光!」
「好!晚上見!」
小寶看了心說,他們不但拿了人家的,還得吃人家一頓,才心甘,不過他也學會了通關、過節的竅門。
他們到酒泉,果然住進南大街的威遠客棧。
關內的環境,可比關外好多了,起碼沒那麼大風沙。
小寶他們,也跟這般絲客住在了一起。
梳洗後,小寶對他們三個道:「猴崽子們,咱們到了這兒,得趕緊給醉爺爺請安去,不然叫他老人家知道,咱們過門不入,那可不得了!」
大牛道:「對!醉爺爺這兒離山上近,他每年都上山上去一趟,尤其對我們這些小輩最好,咱得去請安!」
好!大夥一起到酒泉興德錢莊,去見大漠醉客。
四人忙叫了聲:「醉爺爺!」後,同時拜了下去。
任常醒笑道:「這是你們師父教的,還是家傳的?當磕頭蟲?滾起來!」
嘻嘻,哈哈!四小嘻嘻哈哈的起來了。
任常醒忙一本正經的問道:「神尼師太好嗎?」
四小也一本正經,由小寶回答道:「老神仙與家師祖全都安好,謝謝醉爺爺惦著!」
任常醒著問起山上其他諸人!四小也分別向他做了說明。
任常醒問起四個此行任務?小寶全跟他說了!任常醒道:「好!這叫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換舊人,你們現在就開始接班了!行,醉爺爺全力支持!」
四人同聲道:「謝謝醉爺爺!」
「住那啦?」
威遠客棧,跟安清幫的絲客住在一起!「
「嗯!字清也是自己人,明為安清保糧船,實為反清急先鋒,他們是少林分支,梅總巡跟他們有深厚淵源!」
小寶道:「這個師父交代過!」
「威遠客棧,也是咱們的,是錢莊的分支,有事找掌櫃的吧!一提我就行啦!吃飯了沒有,晚上來陪醉爺爺喝一壺!」
小寶道:「醉爺爺,今天進關時,絲客閔老大答應滿州兵的小官,我們想去交交,改天再陪你啦!」
「嗯!也好,這也是你們下山頭一回上陣!」
小癩痢道:「才不呢,我們在安西張三哥的店裡就弄了這幫絲客一下子,後來大夥兒成了好兄弟!」
「哈哈……,沒想到你們已經旗開得勝啦!」
大夥兒行別大漠醉客之後,又到泉湖公園玩了半天,才回到店裡天已近寅時,守關的兵勇,這回來了可真不少,足有五、六十人。
原來在這兒守關的,是一哨(一連)人馬,為首的是位哨官(連長),現在來的是一個哨官,兩位哨長(排長)帶著六棚(班)弟兄。
那年頭絲客出關入關,都有了不成文法的漏規,出關時,每拔得獻上幾丈絲綢,進關時,得獻點歐州帶回來的洋貨,另加幾百兩銀子,而且全禮還要吃一頓,絲客為免麻煩,已成了慣例。
這些守關的兵勇,每4月平均碰到三、五回絲客,每人多多少少,也可以分個二三十兩銀子,比關裡的兵強點。
在關內大多數客棧均兼飯館,他們今天在這威遠客棧,筵開十桌,雖在邊城,卻也是雞鴨魚肉俱全。
尤其是酒,更是當地名產的葡萄佳釀。
入座之後,這位哨官眼尖,一指四小寶道:「這四位年輕人,眼生的很,是跟你們新上跳板的麼?」
頭老大忙道:「回大人的話,我們這幫人那有那麼大的造化,這四位小爺是『興德錢莊』的少東家!」
他這句話,差點沒惹了大禍,按說,一個小小的哨官,不可能知道『興德錢莊』的底?可是誰知他卻很清楚。
這哨官聽了一驚,立即問道:「四位是梅大俠的後人?」
還算小寶機警,忙道:「回大人的話,我們雖是先師的徒弟,可是從沒有見過先師!」
這哨官奇怪問道:「你們沒見過梅大俠,怎麼成了梅大俠的徒弟呢?這豈止奇怪,簡直怪的離譜!」
「回大人的話,是這樣的,先師當年去世之後,二位師母在杭州出了家,後來遇見了我們師祖無名禪師,為了免得她們在中原一想到先師就傷心,帶著她們二位就出了關,沿途收了我們四個孤兒,算是先師的弟子,可是招式全是師祖跟兩位師娘教的!」
「哦,原來是這麼回事兒,我說呢,梅大俠巳死多年,怎麼又冒出了四位後人!」
「大人,認得先師麼?」
「我認得他,可是他卻不認得我!」
「那是怎麼回事?」
「梅大俠要認識我,我還會是個哨官?起碼也紅了頂了啊!」
「先師一不當官,二不在役,那有那麼大本事?」
「咳!兄弟你不知道啊!皇上還沒登基時,跟梅大俠同年大將軍,三人間直跟一個人似的,我就在年大將軍賬下,那時候,當哨長(排長),要是梅大俠認識我,跟年爺講一聲,今天我還得了?」
「我這哨還多虧了小把弟羅老七在年爺面前說了句話才叵的呢!」
小寶一楞道:「大人,這羅七爺可是洋號的?」
「噢!對了,他們幾個還全是梅大俠推舉給年爺的呢!」
「大人,他現在在那兒啊?」
「我那小拜弟現在可神氣了,藍頂花瓴,再有機會,頂子就紅嘍!現任是禁衙軍總號官,兼全國號兵總教頭!」
「那全國號兵不全成他徒弟了麼?」
「豈止是徒第,現在全是徒孫、徒重孫嘍!嘿嘿,不過我哨裡這個號兵,可是他親傳的徒弟!」
「噢?」
「來!、我叫他見見你!」
接著轉頭叫道:「趙得鏢!」
「有!」來了個二十五六歲的小伙子。
他給這位哨官行了個軍禮,在一邊規規矩矩站著。
小寶在一邊看他,二目神光內蘊,已是武林高手,心知其中必有古怪,他心中已有了打算。
這位哨官道:「梅少俠要見你!」
他轉向小寶行了個軍禮!
小寶道:「我常聽師母說起你師父!」
「少俠,實在說我們全國吹號的,令師梅大俠才是號兵的祖師爺,沒他老人家,中國軍隊沒有號兵!」
小寶道:「可惜他老人家不在了,連我這徒弟全沒見過,我這兩下子全是跟師祖和師娘學的!」
這號兵對他眨眨眼,含有得意的一笑。
小寶發現這哨兵不簡單,也一笑道:「這位大哥,你既是我七哥的徒弟,咱們哥找個機會喝一壺!」
小號兵忙道:「弟子遵命!」
這位哨兵向哨官行禮後,回到了原來那桌。
酒菜來了,當兵的那懂的客氣,反正是吃你、喝你、不謝你,好酒、好菜,只管來吧!
大家吃喝中間,小寶與這位哨官聊起來啦!小寶問道:「大人,您在這荒漠邊關不寂寞嗎?」
「咳!別提了,他奶奶個熊,在這兔子不拉屎地方,雖然多弄兩個錢,可他娘的成了苦行和尚了!」
「那夫人呢?」
「咱們戍守邊關,是不准帶家眷的,俺在這兒五年啦!跟女人一樣、守了他娘的五年活寡!」
「大人!您沒回過家麼?」
「他娘的,邊關重鎮,怎麼敢擅離職守?」
「那可怎麼辦?」
「難就難在這兒了!」
「大人,您可以找個姘頭啊!」
「咳!別提了,人說禮失求諸野,這裡的如娘、媳婦,各個她媽的可以立貞節牌坊!」
「這兒也沒有窯子粉頭麼?」
「粉頭倒是有,不過也都跟我這年經差不多了!」
好!他老兄現已年逾不惑而近知命啦!
「那就沒年輕點的?」
「年輕點的,現在倒是有一班,不過不是粉頭,而是唱戲的戲子!」
「大人,戲子就是游娼啊!」
「話是不錯,可是纏頭太貴了!」
「多少?」
「名角花旦住一夜要她娘白銀一百兩!」
「大人,那窯子粉頭呢?」
「她娘的,在京裡這三等貨只能到韓家潭,住夜也不過一兩銀子,到這兒,一夜十兩,比京裡班子都貴,在京裡普通班子如娘,一夜纏頭也不過八兩,她們在這兒,人跟老母豬似的,竟敢要十兩!」
「大人,您不能管管麼?」
「啥?叫俺管?俺那有那麼大膽子?這事俺要一伸手,皇上知道了,俺還要不要俺這吃飯的傢伙?」
「大人,皇上怎麼會管之操穴打炮的事?」
「咳!兄弟,你不知道,現在的皇上,天下的事,沒有能瞞得了萬歲爺的!」
好!胤禎的血滴子衙隊,普天上之下,真是無孔不入。
「大人,別急,這游娼我給您辦,今晚就叫您上床!」
「哈哈哈哈!那可是要大把銀子啊!我的兄弟!」
「大人,興德錢莊,自先師去世,雖然全都各自為政,我想,我以先師的旗號,找他們提各三、五千該沒問題!」
「好!老哥我先受了,今晚炕上等啦!」
「大人,您放心吧!」
飯後,他們找了威遠客醉的掌櫃的,一提大漠醉客,這位掌櫃的笑道:「段叔,您幾位不認得我,可是您一提,我就知道是您幾位!」
「我們幾個,你知道?」
「您幾位不是天山四寶麼?」
「啊!你?」
「段叔,我跟那號兵,全是山上二代弟子,我是趙老再傳,吹號的是洋籮卜親教!」
「那咱們該算平輩!」
「他寄在羅七爺名下,咱別在這輩份上年了,今晚你給我把那唱戲的弄三個來,伺候他們這三個當官的,行麼?」
「段叔,沒問題,您交給我吧!」
「好!至於那趙得鏢是怎麼回事?」
「那是山上發覺這關口重要,運往山上的物資,全得由這兒過,得知這東西要來這兒駐守,特別透過羅七爺,把他安置在這兒,他也是山上二代弟子中,佼佼者!」
「噢!原來如此,我得跟他好好交交!」
「那是我們二代弟子榮寵!」
「得了,大哥,你快去給我弄戲子吧!」
沒多久,這店掌櫃就帶著三位女戲子來了。
店裡三間上房,就讓給了這位哨官跟二位哨長了。
三女一到,女旦角就伺候這位哨官大人了。
這位哨官,也真是不知肉味了,一見這位女旦角,上前拉住手道:「俺的大妹子,俺想你都快想瘋了,今晚上咱可得好好的,好一好!」
「我的大人哪!您放心吧!我們本打算在這兒唱十天,然後去張掖,可是今幾個客棧掌櫃的去跟班主說了,連人再戲班子,包我們一個月,讓我們姐四個,伺候幾位官爺,你慢慢來,一個月長的很哪!」
「好說,梅少俠還真夠意思!啊!哈哈哈!」
他現在變成了跟班的,替小花旦脫衣卸裝了。
你們看,先是替她脫下披風,接著上衣小襖。
然後頭上戴的首飾,再下來,外褲,最後是緊衣。
這時,小花旦成了小白羊了,忙到了炕上。
這位哨官大人,也立刻脫去了衣衫,成了個黑羊。
黑白一對照,倒也煞是好看。
別看他已五年不知肉味,床第功夫,到蠻內行的,先開始跟小花旦親了個嘴,接著那兩雙手,像守關的士兵,搜索過關的行李一樣,仔細不遺的搜索,他的一雙眼則仔細欣賞她這個人。
只見她,瓜子臉,春山眉,俊鼻如雕,櫻唇似火,一雙風目細而長,長睫毛,變而翹,胸口鼓著兩隻大奶子,乳溝深如幽谷,玉腿修長圓潤,粗細均勻,色如玉,全身肌膚細膩滑潤,白裡泛紅,柳腰兒,織細細,更願得,嬌慵婀娜。
哨官大人的雙手,開始在小花旦的胴體上放肆了。
小花旦也隨著他的撫弄,嬌軀也不停的扭動。
這位哨官,兵法熟習,分兩路夾攻。
左手由粉頰輕撫,再往下游動到脖子,再到那高聳的酥胸,先用力的猛按、猛搓,然後輕輕地扣那微微顫動的乳頭。
右手由小腿往上移動,沿著小腿、大腿的內側進行,而到連兩股間的三角地帶。
小花旦適逢這樣的床上的高手,嬌哼連連了。
「啊……大……唔……老公……我……受不了……啦!快……快……快上來……插……我的小穴……好癢……求……求求你……快……快……啊……癢……癢死人了……啊……」
淫水一股股的沿著臀溝,股下激流而出。
這位哨官,蠻沉得住氣,並沒有馬上上陣。
他收回了雙手,環抱胸前在欣賞她這騷姿浪態。
她扭動的身子停了,一聲聲喘息,這不是享受,簡直是折磨人麼。
他跨在小花旦的嬌軀上,雙腿夾她的頭,面對她的下體,八寸長的大雞巴,正落在她的口邊。
小花旦一抬頭,立即含在口中,吸吮起來,還輕輕的咬著,緊閉著嘴唇,不停的上下套弄著。
鼻子:「嗯……嗯……唔……唔……哦……哦……嗯……嗯……哼……」發出不準確的音符。
哨官大人,經不起這種挑逗,用力將她雙腿拔開,那原是一條若隱若現的肉縫,變成了一條見底的細長深溝。
他低下頭,張大嘴,平貼在陰戶上,伸出舌頭往洞內一探,卻深不見底,於是嘴唇在陰戶上下移動,舌頭不停的旋轉,深入,又用牙向那大小如紅豆般的陰蒂輕咬。
小花旦立即吐出了大雞巴,嘴裡不停的叫:「喔……啊……啊……我……我……實在……我了……快……快……快用你的大雞巴……插……插吧……哦……啊……啊……哎……哎……噢……」
原來她的慾火己燒到了極點。
哨官大人,立即轉過身子。
小花旦忙兩腿大張,雙手握住那八寸長的大馬鞭,對正自己的陰戶,引導著。
哨官老爺,身子猛一下壓。
「滋……咕……咕……」一下子干到了底。
這時小花旦的臉上,立即露出滿足的笑容,好似進入了虛無之境。
他將她的雙腿,拉到肩上,那紅的嫩肉,在插進抽出,翻進翻出,粗大的頭,緊刮洞內嫩肉,次次頂花心。
小花旦:「喔……喔……哦……哦……舒……服……舒……服……好爽爽……哦……哦……」
她的嬌軀,扭動不停,雙眼閉成一線,小嘴微張。
她這姿態美,簡直的美——極——啦!
這位哨官,真是花中老手,色中高人。
你們看,他非常沉著,突來個左插花、右插花,然後是上提、下入,直頂花心研磨,再就是大起大落,『拍!拍!拍!』的肉碰肉的聲音,然後他又改變了戰術。
『九淺一深』,猛在洞中內一寸處,挑拔琴弦,使她到枯時,一深入底。
小花旦開始又叫了:「啊……大……大人哪……你……你……真能幹……小穴……好……好舒服……好……好爽……哥……哥……哥哥,我……我……愛你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不行……了……冤家……你……你太……太歷害……歷害……了!喔……喔……喔……哦……好……好……我飛……飛起……來了……咳……咳……我……要……死……了……」
她的淫水,隨著抽插潺潺而出。
她被插的陰戶生熱,洞中,氣兒喘,眼冒金星,毫無招架之力了,一陣顫抖,痛快的死了過去。
這位哨官大人,見小花旦樂死過去,高興極啦!
大頭緊頂花心,讓她下面裡面的小嘴,一緊一鬆自動的夾著,不停的吸吮,簡直的美死啦!
停了足足有十分鐘,小花旦死後還陽,頭一句就是:「大雞巴哥哥你真好,我從來沒這麼痛快過!」
這位哨官打蛇隨棍上,笑道:「那你就留在這酒泉,跟俺做姘頭吧!俺在關上撈的外快,足夠你花的了!」
小花旦道:「大人您這話可是真的?」
「當然是真的,不然俺是你端養的!」
「好!大人,那我明天就跟班主商量!」
「行!」
這位哨官大人,興尤未足,接演二段。
小花旦雖說唱戲的是游娼,可是因為纏頭價碼太高,一年也難得遇上幾個恩客,就是碰上恩客,下面傢伙,也不一定夠看,遇到這位哨官大人,正對胃口,於是高高興興陪他再干,立即說道:「哥!這回玩新花樣!」
好!二人對立在炕上,拿立桿。
二人幹了一段時間之後,小花旦雙手摟住這哨官大人的脖子,雙腿繞到他屁股後頭。
哨官笑道:「你想『枯樹盤根』哪,我這根深得很哪!」說著,雙手抱住了她的屁股。
這姿式,下身結合的最緊密,大雞巴直入花心,小花旦不停的左右搖晃,讓大頭研磨花心。
沒幾下子,她又叫了:「喔……啊……哎……呀……哥……哥……的……大雞巴……插……到……花心裡……去啦……好……好爽……呀……我不行……啦……又……又要……死……死啦……丟……丟……又快……丟……啦……」
一股濃濃的陰精,直衝而出,潤濕了頭,陰戶內壁再一次收縮,吸吮著肉棒。
這位哨官,的確不凡,戎邊守將怪不得點他守關,小花旦一連大洩兩次,他還是把關自守呢!
小花旦經過這次大洩之後,身子已經軟了。
這位哨官又陪她一同躺下休息。
休息,是為了走更遠的路。
二人休息又差不多十分鐘左右,小花旦又有的精神,於是他們接演『三棒鼓』。
這回由哨官提出,改為後進,側進方式。
小花旦很配合,先跪在炕上,頭頂著枕頭,屁股高翹,哨官由後面進攻,行成虎步式的『隔山取火』。
幹了一陣之後,哨官坐了下來,雙手抱起小花旦的腰,把她摟入懷中,成了『老虎萎窩』啦!
這時,小花旦屁股不停的搖。
哨官大人則兩條大腿,大停的簸。
這一來,小花旦又唱歌了:「咿……咿……唔……唔……啊……啊……哦……哦……噢……好美……爽……」
官老爺一高興,叫她趴下,自己趴在她身上,乍看她像是在唱『後庭花』其實是軒轅九式中的『蟬附』,也叫『比翼雙飛』,沒多久,兩人同時爽到頭了。
等他們樂夠了,歇過來時,褥子全濕透了。
這還怎麼睡?半夜三更,叫店伙計換褥子。
伙計知道官老爺勢大,沒法子,換吧!不過他也有主意,為了省得半夜三更的再又折騰起來,他一下子送來四條。
換好了褥子想睡,就聽左鄰『拍!拍!』有打人之聲,他隔牆一看,原來是那位女戲子青衣,正在打他那部下哨長,軟綿綿的小雞巴呢!
(那時代誘店全是用松木板隔間,松節一掉,就是大窟窿,兩邊看的可清楚了。)
這哨官更清楚他這部下,不但那活兒不到四寸,更是澎澎拍型,兩三下子就清潔溜溜,隔牆道:「大妞啊!俺部下不行,過來找俺,俺把小花旦操癱了,俺這火還沒全下去呢,快過來吧!」
他這句一說完,過來了兩個。
怎麼呢?原來左邊這位,不到半個時辰,連干了五次,累的跟死豬似的,呼呼大睡,而右邊這位強點,不過不到半個鐘點,干了兩次,也累趴下啦!
這粉頭就趴在牆板上看蹭戲,見小花旦那欲仙欲死的樣子,不停的用手指頭自己扣著手淫,現在聽這位哨官叫隔壁的過去,她也湊合著擠進來了。
哨官一看,喝!全來了,立即左摟、右抱。
小花旦這時已累得成了死狗,睡在炕角一動不動。
這三人又展開了一場盤腸大戰。
再說,這三個當官的屁眼朝天的在樂,那群阿兵哥呢?看官,您別慌,他們這群兵勇,可也沒閒著。
種田靠土,當兵的告賭,他們跟四小寶耍上了。
這群請客的主人一一絲客,因昨天與四寶結成了兄弟,人家還每人慨贈幾百兩白花花,同時,也深知人家是賭道高手,藉故明天要遠行,休息了。可是這群兵勇,見到有老百姓跟他們賭,那還不是『輸打贏要』吃定了。
小寶四人,仍跟以前一樣,擺了三場。
大牛仍是『排九』!二向子的『十八啦』!小寶的四顆骰子『趕點』!小癩痢仍是小寶的看莊。
這些兵勇,也依各人喜好,分別上場了。
這些人賭的也真怪,一上來全贏,接著全輸,可是輸到快光了的時候,又有喘氣的機會,開始贏,贏到五、六十兩的時候,又輸,輸到只剩二、三兩的時候,又贏,這一夜,真讓這四個寶吊足了胃口。
真到天亮了,他們才叫這群兵勇,各贏了三、五下兩,大家高高興興的散了場,從此大家成了好兄弟。
別看這些兵勇,賭了一夜沒合眼,天亮齊隊,也得咬牙支撐著。
二位哨長帶隊走了。
可是這位哨官大人,臥擁三美,直到過了晌午,才起床。
這三個唱戲粉頭,臨時成了伙計,忙伺候他梳洗。
梳洗過後,小寶叫掌櫃代請哨官跟三位戲子午筵。
午筵中,哨官的大手,拍上了小寶的肩膀,笑道:「兄弟,你真夠意思!」
「大人,這是草民的榮寵啊!」
「得了,兄弟,你別耍老哥哥後半輩子,還全靠兄弟你提拔呢!」
「大人既跟我七哥結拜,咱們可不是外人,提拔是官場事,小弟可能辦不到,不過私人事,我可以包了!」
「啥?私事你包了?」
「大哥有啥私事為難麼?」
「嘿嘿嘿嘿!小花旦昨夜對俺很好,有意思跟俺軋姘頭,這事你能辦麼?」
小寶一拍胸脯道:「大哥放心,只要她願意。這事包在我身上!」轉頭問小花旦道:「你是真心麼?」
這小花旦一小跟班子,算是班主人的養女,也是搖錢樹,現在雖然紅了,成了名角,走到那裡全跟游娼一樣,伺候有錢的大爺們,生張熟魏,人盡可夫,而且一年難得遇上像這位哨官的大雞巴使她痛快,她還真心真意的,想跟這哨官,小寶這一問,她低著頭,聲如蚊道了聲:「願意!」
小寶耳聰,再小聲也能聽的清清楚楚,對哨官道:「大哥,包我身上!」說著每人面前斟滿了酒。
「來!咱們敬哨官大人同如夫人的喜酒!」
由這兒開始鬧酒了!鬧了一陣子酒之後,小寶告便了。
他那去了?
他去找掌櫃的了,當面交待掌櫃的,無論如何,馬上要把這事辦好。
掌櫃知道這位少總巡,秘有見地,很快跑了趟戲班子,結果非常圓滿,本來要留這班子一個月,連戲帶粉頭銀子是一萬兩,現在留下小花旦,戲班子回去,另送五千兩程儀,班主還有不樂的麼?忙帶著小花旦當年的賣身契,親自前來,交給了小寶。
小寶叫小花旦看過無誤之後,當著大家之面燒了。
然後他端起酒來道:「現在我可以正式稱你大嫂了,來,大哥一起乾杯!」
三個乾杯之後,大家又開始鬧酒。
班主一切了了,轉身就走,另兩位青衣粉頭不得不跟著回戲班子,眼見師妹有了好歸宿,全不盡暗然。
小寶看在眼裡,對掌櫃道:「這兩位姐姐,你替我每人送一千兩做為妝(上大下區)吧!咱們一起算!」
「是!梅少爺!」
小寶他們四位,在酒泉住了足有一個月。
幹什麼呢?首先,在這威遠飯店跨院,蓋了三間房子,作為小花旦的香閨,並交待掌櫃按月奉送白銀一千兩做的纏頭。
小花旦奇怪問道:「賤妾身受公子大恩,今身難報,怎敢再受公子厚贈?」
「大嫂,大哥是邊關守將,官家待遇清苦,你又是一個人!」 |